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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一日起,郭澄厚礼遣走了原来在洛络身边侍候的丫头们,让她们得以风光体面地在府外出嫁,只留下一个琳慧发往书房,新提拔了一个石榴,让她守着望梅楼,寸步不离,哪怕回去找晴翠闲话半刻,也不行。贰伍捌中文

府中众人原以为石榴飞上枝头变凤凰,将要取代洛夫人的宠妾地位,却发现自己想错了,石榴在王爷身边,就是一个丫头而已,端水研墨,折花供瓶,侍候一日三餐,王爷对她并无其他格外的宠幸。

晴翠偷偷问过林丛,王爷平时对石榴说过什么。

“王爷不怎么对她说话,有时要什么,就指一指罢了。”林丛淡淡地说。

众人不由暗自奇怪,以石榴稀里糊涂的为人,要容貌没容貌,要身材没身材,要才艺没才艺,连话都不能说,真不知王爷为何待她这样好。

有人自以为看出了王爷的心思——洛夫人的死,伤透了王爷的心,王爷要闹的就是不一样,看中的就是石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吧。二·五·八·中·文·网

过了好些日子,郭澄才允许石榴可以到小楼外走一走,但不能走太远。石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严加看管,又突然对自己松懈,只是遵照他的吩咐行事。

一出望梅楼,认识不认识的丫头们纷纷围上来,问东问西,主要问起王爷在楼里做什么。

石榴比划了一下手势,做个画画的动作。

“写诗?写悼文?”丫头们纷纷想象着,王爷一面想念洛夫人一面写下深情的诗句。

石榴摇了摇头,蹲下来,抓起一根短树枝,在地上迅速比划着。

丫头们本以为石榴要暗示王爷画洛夫人呢,谁知道石榴弯弯曲曲的画下来的,好像就是些花草树木小鸟而已。

“就这些?”

石榴点点头。是的,王爷只在墙壁上细细地画了超大的花鸟画。

花,鸟,洛夫人?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。有人挖空心思回忆昔日王爷与洛夫人相处可曾有什么花鸟之密约,可惜也想不出什么来。

王爷喜欢画画不错,可昔日画的都是山水,他因为身份所限,虽然时时冶游,左右不过在城中,最多往叠翠楼转一转,所以特别喜欢画山水,有时还将他自己与洛夫人二人添在画中,有时高山望月,有时平湖荡舟。

如今,他画花鸟画,是何用意?

望梅楼彻底搬空了,所有衣物箱笼柜橱都捐给红叶寺。他整日不下楼,只顾着画,画,画。

曾有几位官员,奉皇上之命来慰问丧妾的西川王,一进望梅楼,他们就惊呆了。

在所有的墙壁上,都画满了花花草草树木藤蔓和各种鸟儿,乍一看仿佛置身于南方雨林的乱木丛中,藤蔓交结,树木歪倒,落叶缤纷,但颜色格外强烈杂乱,比寺庙里的天堂地狱壁画还要大胆,比正月十五的彩灯还要绚丽,让见者无不目眩欲呕。

有人说,失去了洛夫人的王爷,傻了。

有人说,没有新人陪伴的王爷,疯了。

之前宫内本已经选出十二位出生高贵才貌双全的少女,要送往西川王府,因洛夫人之死,各自遣散,暂时归家。一时之间,朝野大哗,有人暗自庆幸,有人心中惋惜。

就连王府中,也谣言四起,人心离散,仿佛王爷死期将到,不少人都准备为自己下半辈子找出路了。

林管事一连三天抓了四起夹货私逃之事,特别召集府中所有人,对当事的六个下人动了鞭刑,各自鞭挞了三十鞭逐出府外,府中才稍微安稳。

但郭澄对这一切置若罔闻,依旧躲在小楼中,不停地画。